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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分化沒有任何的徵兆，它就跟愛情一樣，開始前讓人期待，公佈解答則讓人有所限制、身不由己。

「Suga！」

走過紅色地毯、對四周依然充滿好奇的朴智旻一聽到男人向正前方喊聲，視線便跟著看了過去，而那個名為Suga且站在吧台內的身影就是閔玧其。他和第一次約看房子時穿的一樣，黑色襯衫、黑色皮褲，在家洗完澡後總是任由垂落的瀏海則往後綁成了一個小馬尾。

好帥。帥成這樣是真的可以的嗎？有天理的嗎？

「謝謝了。」閔玧其看著男人領著那三道身影來到吧台前，視線匆匆和之前就來過的金泰亨、田柾國對上後點了下頭，作為問候便直直落在宛如小白兔誤闖禁忌森林的朴智旻身上。

「咖啡呢？」薄唇勾起的笑容很淺，心卻隨著鋼琴師敲下的琴聲、每個音符，訴說著那份就快壓抑不住的喜歡。

「這裡，不過它有些退冰了。」朴智旻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如此，總覺得那雙藏在昏暗燈光下的眼睛，今晚充滿了危險，讓人感到侵略性十足，而四周投射來的注視也不只金泰亨他們，搞得他也不自覺慌亂了起來。朴智旻小心的遞上咖啡、試著保持正常語速的說：「哥可以先冰起來，等口渴了再喝。」

「好。」閔玧其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淡淡應過一聲便讓在一旁等的男人把人帶去包廂，說等一下空檔就會過來。

只是朴智旻坐下不到十分鐘便確認閔玧其說的等一下，怕是要很多下。因為陸續放行進來的人潮很快就坐滿吧台和包廂之間的座位，剛才帶他們進來的男人和其他服務人員則遊走在每桌之間，再將一張又一張的手寫單交到吧台，很快的，閔玧其和另外兩名穿著相似的男人開始忙碌了起來。

片刻後，幾十個前菜盤還有顏色鮮豔、香氣十足的調酒分別送到每一桌桌上，以及包廂。

「抱歉，週末的人潮本來就比較多，他可能要一陣子才抽得出身。」男人一邊把客製化炸物拼盤、調酒送到大理石茶几上，一邊向眼神明顯落寞下來的朴智旻解釋，但是後者還沒搞清楚他和閔玧其的關係，只是不鹹不淡地點了下頭、說了聲謝謝，保持距離。

「呀、還真可愛⋯⋯」男人見狀也沒有不悅，喜歡反而更清楚的在眼底閃爍，但是今天晚上實在人潮太多了，否則他真的很想坐下來好好認識一下這位讓萬年鐵樹開花的小朋友究竟是何方神聖！

包廂門再次關上，金泰亨扔了根薯條入口、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態勢嚼了嚼後說：「你應該知道玧其哥罹患腺體失能的罕見疾病吧？」他們通常聞不到信息素也無法控制自身狀態，因此信息素太強而過失殺人、衝突事件的新聞是與日俱增，而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所謂的發情期、易感期，生育率和Beta相比更是較低那一方。

所以無論是社會階級中的強者——Alpha，還是背負繁衍之重責大任的Omega都不會選擇這類的伴侶，因為那樣有違於天命，而以基因學來說也是極度危險的事情。

「知道啊。」朴智旻聽到好友終於剖開假面具、提及內心想法，一下收起了低落情緒，跟著拿起一隻棒棒腿，一副不以為然的啃著，還驚呼著好好吃、好香！

「不是，我沒有嫌棄玧其哥的意思，但是你確定嗎？叔叔和阿姨會是什麼心情？其他人又會怎麼看你？」金泰亨太熟悉朴智旻生氣的樣子，只是他也很委屈、捨不得啊，怎麼偏偏是一個患有罕見疾病的！而且還是認識的哥哥！

「那你會怎麼看我？」孰料朴智旻眼色一冷，連一旁不敢出聲，作為Alpha的田柾國也嚇了一大跳，因為記憶中的朴智旻是親人、溫柔的。

「我當然是支持你追求所愛啊，只是這個風險會不會太高了？我就是單純希望你能想清楚，至少在事情發生前都來的及！」被質疑的金泰亨非常不開心，但接下來朴智旻說得每一字每一句都讓他再也無法反駁。

「那你記得你分化那時候，是誰陪你去買腺體貼嗎？是誰陪你度過一次又一次的發情期？是我，所以你應該最懂我不是嗎？」朴智旻再平淡不過的看著只要起爭執，就習慣把頭撇開的金泰亨：「而且我今天也不求你們幫忙牽線，甚至從來沒有動念要你們幫忙，但至少你不可以，也不應該這樣對他。」

「你喊他一聲哥不是嗎？而且你認為他們願意被這樣選擇嗎？更何況喜歡就是喜歡，就算沒辦法生育又如何？」難道愛情的未來就一定要長得一樣嗎？字字句句充滿力量、且堅定信念的朴智旻說完便起身走出包廂，包廂內則延續那股沉重的壓抑，而就在他們各自陷入情緒中時，誰都沒有發現包廂轉角站的身影。

難能可貴的真心，哪怕要喪失僅存的良知也想緊緊把你抓住。

可惡、好可惡！金泰亨怎麼能說出那種話！虧玧其哥還對他們這麼好！離開包廂的朴智旻再也壓抑不了怒火，直衝洗手間、想洗把臉讓自己冷靜下來，渾然沒發現身後跟著一名神色詭異的男人。

嘩啦、嘩啦，將喧嘩擋在外的洗手間裡迴盪著流水聲，朴智旻捧著水一把一把潑到臉上，待心底那點怒火稍稍熄滅才停手把水龍頭關上，孰料就在抬頭那一刻，他看見鏡子中不知道何時出現的陌生身影。

「嚇！」朴智旻明顯的嚇了一大跳，因為男人的神色十分詭異，但他很快又找回鎮定，因為那眼神太奇怪了，而且空氣中還飄散一股酸澀青檸味，直覺告訴他趕快離開，他強忍著不適、繃緊神經的別開相交的視線，接著便要繞開對方離開這裡。

「你和Suga是情侶關係嗎？」但是高出自己一顆頭的男人一個側身就擋住了去路，隱隱透出凶光的眼神則一下就震攝住朴智旻，他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喉嚨，這時男人自顧自的笑了下又說：「真難得，能遇到他的心上人。」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朴智旻在困惑的同時努力找尋脫身的機會，可是對方也在這時邁開腳步。他藉由身高的氣勢和人心恐懼的本能，將朴智旻一步步逼到了牆角。

「你說我若是標記你，他會是、啊啊不對！應該說他也無能為力吧，因為他感受不到你的痛苦，而我將是你唯一的解藥⋯⋯」

朴智旻聞言，還沒能釐清那些話是什麼意思，意識就被那一下變濃郁、十分刺鼻的酸澀味佔據，後脖的腺體則也跟著躁熱了起來。他雙腳感到虛軟的往後跌去，許久以前有過的記憶重現，被誘發發情的朴智旻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可是又好渴望被人觸碰、有人能撕下他的腺體貼，讓一切都得到緩解。

但是縈繞在鼻息之間的是陌生氣味，還有讓心恐懼的氣場，潛意識告訴朴智旻絕對不可以，於是他試圖掙扎、推阻著，殊不知反而激怒對方，一下子迸發的酸澀讓他徹底失去力氣。

究竟人類是進化，還是回歸到原始的樣貌？猶如牲畜的擇偶標準實在讓人感到無比噁心。

「呀、你是上次還沒被教訓夠嗎？」

誰、又是誰在說話？感覺全身好熱的朴智旻在渾渾噩噩中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逐漸取代酸澀味的炭燒酒香則讓身體放鬆下來，是他、是玧其哥來救他了對吧？

「智旻吶、醒醒、」虛軟的身子落入溫柔的懷抱，熟悉的酒香從毛細孔鑽入，融入血液。再次確認男人身份的朴智旻不再壓抑，藉由身體不適、放膽的往那懷抱靠近：「玧其哥⋯⋯」

「還好嗎？來、我帶你回家！」閔玧其聽見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暫且鬆了一口氣，孰料下一秒又傳來一句：「標記我、拜託⋯⋯」哪怕是沒感情，為了暫時緩解這份燥熱感也好，只要是你都好。

可是行嗎？閔玧其凝視著腺體貼邊緣泛紅的肌膚，腦海中則浮現一段久遠卻仍然記憶猶新的畫面。

鞋底在籃球場那塊水泥地上摩擦的沙沙聲響夾雜著運球的節奏，最後一個三步上籃、挺腰拉竿，少年平穩的落地，球場邊發出偌大的尖叫聲，隊友們一個個走上前和少年擊掌、擁抱，因為那是這場鬥牛的最後一球，而他們一年六班又一次奪得勝利。

只是應該清楚的笑容、鼓譟的歡呼聲卻一下變得好遠，少年感覺空氣忽然變得好稀薄，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整個向下墜，接著意識在一陣混亂的驚呼中中斷，等再醒來時，耳邊隱約傳來了這樣的交談。

『不好意思，雖然這樣很冒昧，但為了閔同學的健康著想，我還是得了解一下閔先生你們家是否有遺傳的家族病史？』

『沒有，我們家沒有什麼遺傳疾病，倒是有位老醫生說過，我們家分化為Alpha的機率太高了，因為包含女孩子也是，不過怎麼了嗎？難道我們玧其他不是Alpha嗎？』

『嗯、那就不意外會是這情況了。』

醫生的話讓閔家兩老慌了起來，也陷入了絕望。因為那些專有名詞，還有白話文的解釋都說明唯一的兒子是個有缺陷的Alpha，而研究院公佈的正式學名為腺體失能。只是為什麼如此？現今研究院能確定的只有發病者的共同點皆來自百分之百分化的家族，例如從一而終為Alpha或是Omega。

他們認為進化至極限的細胞需要更多刺激來突破，但自願當受試者的意願都不高，因此也沒有足夠的數據能研究各項指數所缺乏的成份，畢竟是社會階級中的強者和負責繁衍的存在，任誰都不想承認自己罹患這種罕見疾病，於是大多會選擇像個Beta，安靜度過後半生，其中當然也包含了閔家。

這一天是閔玧其靜養半個月、回到學校的第一天，早自習結束，有的跑去福利社覓食、有的則趴下補眠，一切就跟分化前一樣，沒有什麼太多的改變，只是好奇心使人心醜陋。

『欸玧其你當真聞不到信息素嗎？』一同拿下許多場鬥牛勝利的戰友來到閔玧其座位旁邊，他一臉認真的又問起當事人在群組說的——腺體失能之罕見疾病。

『實驗下來確實是這樣。』無論是多麼強的Alpha信息素，還是Omega的發情味道，他都感知不到。只是閔玧其不懂他為何還要再提這件事。因為他在家休養的時間就已經被兩老煩到不行，但是礙於是朋友，他還是依照醫生說的、檢驗報告書所呈現的數據，老實回答。

孰料下一秒熟悉的臉露出一抹頑劣的笑，正當閔玧其感到危險、準備伸手去擋的時候，對方搶先撕掉那昂貴的特殊腺體貼，但當事人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只覺得這個行為十分幼稚，於是眉頭深鎖的要把線體貼拿回來，結果四周開始傳出痛苦的呻吟，剛才還頑皮笑著的身影則也跌倒在地。

閔玧其嚇得不知所措，而幾個信息素濃度較高的Alpha則像頭野獸、露出兇狠目光的瞪著他，彷彿隨時要撲上來。

『呀呀、允許你們這樣欺負自己同學的嗎？』

忽然啪！的一聲，閔玧其感覺後脖一陣刺痛，四周緊繃的氛圍漸漸消失，他抬手摸了下脖子上的腺體貼，隨後抬頭看去發現解圍的不是別人，是人緣好的班長鄭號錫。

『好了，想測試的人也得到答案了，人家玧其就是不受信息素影響，又強的能打趴你們所有人，所以別再玩這種無聊遊戲了，okay？』

腺體失能是人類進化失敗的證明。

何謂王者？何謂繁衍的存在？愛的樣子又該是什麼形狀呢？

            TBC.

            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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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朴SH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