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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稍縱即逝的幸福。》
哐啷！一結束飯局就立刻趕到醫院的閔玧其又一次因為朴智旻的反應而停在病房門口，因為怕自己的操之過急會導致那件事重現。
但他不甘心，也無法理解為什麼他和朴智旻的關係會變成這樣，從前他不是最信任、最依賴自己的嗎？結果醫生提出的第一個方法：『目前還無法判定確切的誘因，只能先用刪去法，同時也可以減輕病人的心理負擔。』那排除名單的第一位人選就是他自己。
因為手術結束、鬼門關前走一回的朴智旻哪怕是服用抗焦慮藥物而有些不適應、昏昏欲睡，看到他也仍然像受到巨大驚嚇，充滿恐懼的跳下床、躲起來。
甚至寧願讓金南俊靠近、田柾國的陪伴也不願讓他再靠近半步，最後閔玧其只能聽從醫生建議，每次來之前都先告知，且保持兩公尺以上的距離，但是測試的結果是無效。
閔玧其不敢輕舉妄動又不甘心的遙望著曾經相互倚靠，無聲陪伴在彼此身邊，但是現在變得好陌生的朴智旻，難道他就這麼罪不可赦？
「先生，智旻的狀況真的不太樂觀，您要不就先暫時迴避，或許這樣對於病情穩定會更有幫助一些⋯⋯」
這幾天都在醫院留意狀況的蘇秉承沒有任何造假，他確實親眼看見朴智旻面對田柾國他們，還有和閔玧其的差別，雖然他也搞不清楚其中誘發恐慌的因素會是什麼，但是或許先斬斷所有可能性就能停止傷害面的擴大。
閔玧其沒想到連蘇秉承也對自己說出這種話，他堵著一口無處可洩的氣，陷入天人交戰中，就在這時外出買飯回來的田柾國一拐過轉角，看見似曾相識的劇情又再上演，先是嘆了一口氣，而後在一行人注視下走進病房，將晚餐交給金泰亨後扭頭向閔玧其扔下一句：「有些事要跟你說。」便又走出病房。
到底這個世界上的是與非，對與錯應該由誰來判定？以什麼為基準點？為什麼原諒了你、體諒了那一切，得不到和解的人卻是我自己？
我想你是真的愛我的，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愛我的，只是一個人痛苦，總好過兩人相互折磨，最後失去了最初相視而笑的悸動。
所以走吧。就跟那時一樣，不要有任何猶豫，也不要有任何的考量，什麼虧欠、什麼彌補，都不需要。
只要你真的如我想的那樣，是愛我的就好。
一臉嚴肅、像要講什麼大事的田柾國也沒找個隱密的地方，而是在病房旁邊就停下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怕朴智旻會忽然發生什麼事而不敢走太遠，還是認為這樣的距離就可以將這段對話扣上鎖扣，沒有人能窺伺。
「你說吧。」他看著一臉茫然又防備的閔玧其、單刀直入地問：「到底決定把朴智旻接回去的原因是什麼？你不就是希望他能平安，才要我把人帶走嗎？」
以為答案顯而易見的閔玧其擰起眉，欲直接轉身終止這一場看似無效的對話，結果田柾國又開口說：「是因為自私？還是因為真的喜歡他？」
「我有需要向你報備這些事情嗎？」
撇除田柾國不願回到組織這件事情，閔玧其認為自己也沒計較他這些日子來一聲哥也沒有喊過，已經是最大的包容了，但是現在這般質問的態度實在有些過火，因為藏在內心深處的答案就和人性一樣醜陋，而田柾國正試圖破解它。
「你當然可以不用告訴我，只是我希望你心裡有個底，因為朴智旻的真正目的、」田柾國稍稍放慢語速，就為了勾起閔玧其對這件事的重視，但是也沒有測試的太過頭，在對方表現出不耐煩之前便揭曉謎底：「應該是要趕走你，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
什麼？為什麼要趕走他？閔玧其擰緊眉頭、一臉懷疑地看著田柾國，後者卻十分堅定的點點頭：「雖然我不是專業的醫生，醫生說朴智旻是因為感到潛在危險才會如此也是真的存在，但是這陣子觀察下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所以你若想知道答案就先不要過來⋯⋯」
「當然真的想看看他，可以等他晚上睡著再進來，通常睡前的藥比較重，他會睡的比較沉⋯⋯」
閔玧其聽著田柾國的這一番話，一時不知道是該相信，還是保有疑慮的再思考一下。畢竟田柾國對自己的情意可是曾經赤裸的洋溢在眼底、是組織裡裡外外都知道的事，可如今卻幫著自己和朴智旻⋯⋯會不會這背後也有什麼其它的計謀嗎？
「看著我發呆幹嘛？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在設局讓你們之間誤會更大吧？」
田柾國看見面對各種場合都可以處變不驚的閔玧其露出遲疑的樣子，雖然再次不被信任的無奈，讓他想要馬上收回剛才那些話，但是為了自己能獲得重生、過上想要的生活，他只能將有時還會亮起火光的嫉妒撲熄，準備在一旁見證一段經歷艱辛萬苦，也逃不開、只能守在對方身邊的苦戀開花結果。
「與其想那些荒謬的劇本，倒不如先放下貪心。」田柾國眼神清澈的看著身處高位而不再單純，因此更渴望擁有這份單純愛戀的閔玧其，低聲道：「你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所以這個黑鍋我來背，就當是我對你們的祝福。」
細數那靠近的每一個腳步，曾經掩藏不住的喜悅化為夢魘，會不會這一次你的出現又是離別前的預告？
深夜裡，田柾國在護士巡房結束便把金泰亨支開，讓一直守在逃生梯的閔玧其溜進連睡覺也燈火通明的病房，他輕輕關上房門、小心翼翼的來到病床邊。
白光下熟睡的臉龐和剛認識那時候相比，明顯消瘦了不少，而額角上的疤或許是在北岸時就留下的，但閔玧其卻不曾發現，就像那天比賽。
明明朴智旻在場上的狀況很不安定，把姜炳浩打死後也還想衝上去出手的狀態也讓人直覺不對，可是他也沒有多關注，只是自顧自的留下暗號就一走了之，所以田柾國說的沒錯，他最該先放下的是那份貪心。
既然選擇了放手就要有失去的覺悟，況且喜歡本來就不是他們能覬覦的東西，撇除朴智旻是否刻意放大反應，而趕他走的原因又是為何，閔玧其認清自己真的沒有資格再去奢望，是時候該把決定權還給真正的主人了。
「對不起、是我太貪心、太自以為了⋯⋯」閔玧其微微彎下身，他強忍一年前不得不放手的痛苦、努力撐起微笑，才好讓眼淚不要落下，只是倘若第一次是不小心，是誤會，那麼第二次呢？
他紅著眼、強忍喉嚨那一股酸澀感，低聲道：「或許我們的緣份就真的只能到這，不過沒關係，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
透亮的淚珠滴落在宛如嬰兒、什麼都不知道，酣睡的甜美的那張側顏上，閔玧其不再有任何顧慮的伸手擦去那道淚痕，不捨的目光又在那張臉上流轉了好久才轉身離開，而就在病房門輕輕掩上後，那道以為熟睡的身影睜開雙眼，若有所思的遙望著人離去的方向。
令人感到不安的未知，讓人感到徬徨的未來，即便你和我之間有再多難以描述的遺憾、無法切割清楚的羈絆，我們也都不該成為彼此人生中的罪人。
不再了，閔玧其自從那天之後就再也沒來過，蘇秉承則也不再站崗，於是朴智旻的狀態在醫生的確認下，不但穩定也平靜許多，回想事發也要一個多月了，現在朴智旻就和之前沒有太大差異，又和田柾國變得無話可說，即便前些日子寧願依賴他，也不要閔玧其。
脫軌的生活重新回到正軌，重疊的世界徹底切割開來，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直到出院這天。
「您別緊張，我只是代替先生來送你們一程的。」
蘇秉承謹守閔玧其在出門前的叮囑，他和手下都對朴智旻保持兩公尺以上的距離，伴手禮的部分則勞煩田柾國和金泰亨上前接手。
「呵、雖然有點馬後炮的感覺，但是還是謝了。」金泰亨轉過身對著站在車子旁邊的朴智旻揚了揚那兩大袋水果禮盒，後者則勉強扯了下嘴角、意味深長的看向站在不遠處彷彿真的只是來送行的蘇秉承。
他還好嗎？有好多關心在心裡掙扎，朴智旻不知該如何開口才不會露出破綻、不會讓好不容易回歸的平靜又有所波動，最後猶豫了幾分，他斬斷那又冒出頭的念頭，轉身就要上車。
「哦對了！你們家老大好嗎？我看溫珉哲市長已經在籌備下次選舉了。」
腳步猛然愣了下，接著蘇秉承的聲音傳入耳中。
「是的，所以最近先生有點忙，不過一切都很好，因為他說只要智旻好，那他就好。」
溫煦陽光灑落在一下熱起來的眼眶之中，那些陰暗像是終於被驅逐到了別的國度，可是這真的是他要的嗎？朴智旻站在原地思考了很久，最後還是什麼話也沒有說的上車。
愛明明到了嘴邊，卻凍結，
愛明明近在眼前，卻敷衍，
切斷所有的方法，卻期待，你會像電影般突然出現在面前。——大嘴巴 - 防衛心態。
車子平穩地開在路上，後座的朴智旻看著後照鏡中仍未離開的身影，那些言不由衷的害怕和苦澀化為淚水從眼角滑落，駕駛座上的田柾國則看了看鏡子裡，總是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哭紅雙眼的朴智旻後，似是自言自語的說：「記得道上總說能夠平安隱退的只有死人，不過我們現在似乎成了史上第一人⋯⋯」
「嗯、雖然我不太喜歡閔玧其，但不得不說，你們能平安活著是很大的福分之外，也要感謝他打下Ｂ城，然後現在又和Ｃ城的議員們保持友好的往來，看樣子Ｃ城再過不久也會成為他的囊中物。」
金泰亨意會到田柾國話裡頭的暗示，不但接上話，還說出了許多朴智旻一直不願去分析的利弊，而也因為這段話，還有蘇秉承最後說的那句先生說只要智旻好，那他就好都讓朴智旻再也忽視不了真正的感受。
或許他可以騙過自己這一時的放下，但未來呢？而曾經藏在心裡的那些喜歡呢？朴智旻握起手、感受六芒星在掌心灼燒的溫度，倘若生與死真的是那麼一瞬間的事，那麼會是你嗎？記得我曾經期待當擁有幸福的那天到來時，希望是你。
叩叩。正在和金南俊開會，想著之後要如何開始幫市長助選的閔玧其聽見敲門聲，應過一聲也沒回頭看，依然專注在手上的資金表，輕聲問道：「什麼事？」但回應的只有一片沉默，他納悶地回過頭，結果看見金南俊放下文件，起身往門口走。
疑問的視線隨著身影移動，最後在看到門口的朴智旻，閔玧其這才反應過來，可是一想到前些日子，朴智旻見到自己的反應就又不敢太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人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近。
靜止的齒輪無聲中重新啟動了起來，而即便閔玧其猜不到朴智旻跑來的原因，也還是心疼那雙不知為何又哭紅的眼睛，他皺了皺眉、小心著用字遣詞的說：「為什麼哭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心、心很不舒服、」朴智旻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上前一步，讓兩人之間剩下不到一公尺的距離，然後在閔玧其像是怕刺激到自己而往後退時又說：「因為我不想離開你，可是我很怕，真的很怕、」
害怕又一次的勇敢會摔得遍體鱗傷，害怕自己選擇了離開又會後悔，害怕最後的結果仍是尋死，所以——
「你那天說的是真的嗎？如果時間重來，絕對不會再推開我了，是真的嗎？」
閔玧其看著鼓起所有勇氣，再次向自己靠近的朴智旻，低聲說道：「是真的，雖然我知道很難再被信服，但是我不會再走了。」經歷過第二次的試驗，他知道自己做錯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承諾早就像一張薄紙，但是只要有明天，他就會一直在。
「那這一次、」朴智旻握了握一直無處安放的手，最後在閔玧其震驚的注視下伸出小拇指，勾過那骨節分明的手，吸了吸哭紅的鼻子、宛如最初相遇那樣，扯開純真的笑容說：「我們真的拉勾了，你不能再食言了哦！」
朴智旻不知道這麼到底對不對，曇花一現的勇敢又能維持多久，會不會這一場愛戀的真正面貌純粹只是執念在作祟？只知道自己不想就這樣放棄，想要抓緊失而復得的夢！
閔玧其垂眸看向那勉強勾著自己的小手，肉眼也能察覺的顫抖讓他心疼不已，但既然朴智旻選擇再相信自己一次，那麼他就不會讓他失望！
「好，我答應你不會再食言了，不哭了、」
無法擁入懷中的激動只能透過勾緊的小拇指傳達到對方的心中，這幾日就快要被愧疚壓垮的朴智旻潸然淚下，盛放在無人能及的山嶺上的玫瑰終於找到歸屬。
TBC.
本故事純屬虛構 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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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朴S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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